作者：崔明旭，山东大学东北亚学院讲师、山东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副主任，博士。
来源：东北亚研究简报
朝鲜是中国的友邦，但作为被外界认为“神秘”的国度，对其了解甚少，尤其是对朝鲜经济现状与运行机理更是“一知半解”，设置出现很多误解。朝鲜也由于各种原因很少对外公布贸易、财政与货币等经济数据，因此对朝鲜经济的认知存在着高度的信息不对称性与不完整性。而且，朝鲜经济还受到明显的政策依赖性的影响，导致对朝鲜经济的研究并不“科学”，更像“盲人摸象”，与西方主流经济学研究方法相差甚远，很难做到客观、全面、深入地分析朝鲜经济发展现状及其趋势。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人员的国际流通受阻，外界社会对平壤的实地考察也被迫中断，在此背景下更难准确地把握朝鲜经济动态。
李春日博士根据多年的观察和研究撰写了《万里马速度——金正恩时代朝鲜经济》（澳门时间全媒体传播有限公司、2021年12月出版）一书，有助于读者全方位了解朝鲜经济现状与政策。该书的作者李春日先生是中国亚洲经济发展协会副会长、延边大学朝鲜韩国研究中心兼职教授，在朝鲜金日成综合大学获得了经济学博士学位，博士论文是《朝鲜先军时代的经济建设路线及其实践》。后来，他还完成了金日成综合大学的博士后课程，曾经出版和撰写了《朝鲜经济特区法规解读》、《朝鲜先军时期经济建设路线及实践》、《长江探险》等。
作者自2007年开始每年数次访问朝鲜，前往朝鲜各地，零距离观察了金杯运动员综合食品厂、平壤化妆品厂、平壤食用菌厂、平壤将泉蔬菜合作农场等朝鲜的企业、工厂、农场和一些单位，系统梳理了朝鲜经济领域的一系列变化。《万里马速度——金正恩时代朝鲜经济》书中结合作者在朝鲜留学、生活以及考察访问的所看所听所思，给我们全方位展现了真实的朝鲜。
《万里马速度——金正恩时代朝鲜经济》一书共由“当今朝鲜的特征”、“并行路线时期的朝鲜经济”和“并行路线完成后的经济”三个部分构成。第一部分回顾了朝鲜近十年的经济概况，第二部分考察了朝鲜如何推行并举路线，并在经济领域做到转型，第三部分梳理了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后的一系列新变化，并展望了朝鲜经济下一步发展前景。《万里马速度——金正恩时代朝鲜经济》系统阐述了金正恩执政十年来的朝鲜式经济建设发展历程，试图将朝鲜经济政策与实践相结合，呈现全方位的朝鲜经济现状。另外，该书帮助读者更加容易理解，附上了参考资料和一些照片。值得重视的是，本书资料主要来自于朝鲜方面的研究资料和媒体报道。
从书中可以读出，朝鲜的“变化”、“迫切”和“无奈”。
其一，“变化”。本书中展现出朝鲜近十年的日新月异的变化，刻画了金正恩时代的新颖、独特的朝鲜气象。对外在国际制裁的压力下，朝鲜渴望改善国际环境，同时做好第二次“苦难行军”的准备。对内通过改善住房、道路和生活设施等基建环境，改善人民经济生活环境，并摸索企业责任管理制度、分组农田负责制等朝鲜式社会经济管理方式。
其二，“迫切”。书中也呈现出朝鲜经济不甘落后的“迫切”。从自立自强的万里马精神，从“大飞跃、大创新”的“马息岭速度”，从“突飞猛进忘我奋斗”的“平壤速度”，从“恶劣的环境中夜以继日，加进工程进度”的“江原道精神”，从劳动党八大的反思，流露出朝鲜发展经济的不懈努力，保障国民安心舒适的生活的热切盼望。
其三，“无奈”。书中课题贯穿着变化与迫切的气息，也透露出一些无奈与力不从心。对朝美关系无法改善的“无奈”，对朝韩关系不进则退的“无奈”，对国际制裁与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的“无奈”，对独立自主与经济革新的“无奈”，对调整经济结构碰壁的“无奈”。
虽然对朝鲜经济的认识存在局限性，但国内外对朝鲜的关注度却很高。特别是2012年金正恩执政后，实施“经济建设与拥核并行”的战略路线，把经济发展与拥有核武器提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金正恩上台至2016年，朝鲜展现出欣欣向荣的面貌，外界也观察到平壤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同时，2013年至2017年四年内，朝鲜不顾国际社会反对，多次进行了核试验，三次潜射导弹试验，数十次不同类型的弹道导弹试验。此后，在2016年举行的朝鲜劳动党第七次大会中提出：“只要敌对势力‘不使用核武器’侵犯朝鲜主权，朝鲜就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并将履行防止核扩散义务”。
2018年4月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中，金正恩阐明：“劳动党的战略路线是集中一切力量进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大力开展革命的总攻、经济建设大进军”，并通过《关于宣布经济建设与核力量建设并举路线的伟大胜利》、《适应革命发展到新的更高阶段的要求，集中一切力量进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等重要决议，将“经济与核武并进”战略路线调整为“集中一切力量进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新的战略路线，这就标志朝鲜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其体现在2016年5月召开的朝鲜劳动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军人代表719位、行政经济部门代表423位，相比之下，2021年1月举行的朝鲜劳动党八大的军人代表只有408名，行政经济部门代表则增加为801名，这是对朝鲜“集中全力搞经济建设”路线的具体反映之一。
然而，朝鲜长期遭受日益严厉的国际经济制裁，加上2020年初开始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朝鲜经济面临“制裁+疫情”的双重冲击。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全球经济“受损”严重,朝鲜也并无“幸免”的迹象。金正恩的言辞中也从侧面表现出朝鲜经济的“不如意”。他在2020年10月举行的朝鲜劳动党75周年阅兵式上表示：“……2020年不知有多少人忍受着恶劣环境的折磨艰苦奋战……，……因突如其来的困难，朝鲜人民在防疫战线和救灾重建战线所发挥英勇献身精神催人泪下……觉得太歉疚……”。而且，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八大的开幕词中公开指出经济失败及其原因。他甚至公开承认“2016年提出的五年经济战略在执行中存在缺点，几乎所有部门在很大程度上没有完成五年战略目标……阻挠和妨碍朝鲜前进的种种挑战，不仅在外部，而且在朝鲜内部依然存在”。因此，种种迹象表明随着国际制裁日益严厉和新冠疫情长期化，朝鲜虽然坚持经济建设中心路线，但经济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和挑战。
据观察，朝鲜强调自力更生。但从朝鲜面临的经济形势来看，朝鲜必须进口原油，粮食也很难完全地自给自足。机械类等资本品也部分依赖进口，生产所需的生产资料和人民生活所需的消费品也需要一些进口。因此，自力更生是朝鲜“不得不”的战略选择，是“被逼出来”的自力更生，真切希望不久的将来朝鲜能够恢复经济活力，早日走出困境。
引用书中的两句话来结束拙文：
“从内心希望朝鲜人民的生活越来越好”，“期待朝鲜的经济发展能够一帆风顺”。
▲崔明旭
作者简介：崔明旭，山东大学东北亚学院讲师、山东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副主任，博士。研究方向：东北亚区域经济合作与朝鲜半岛问题。科研项目包括中国社科院上海研究院&上海市政府的“新形势下的东北亚合作路径选择”、“中日韩第三方市场机制研究”；教育部高校国别和区域研究2020年度立项规划项目“后疫情时代东亚一体化研究”。学术编著有《共创未来，深化合作—中日韩与东北亚合作研究》，第二主编，世界知识出版社，2019年出版。学术论文主要有《金正恩执政以来朝鲜对内政策的调整及效果分析》，第二作者，《当代世界社会主义问题》2019年第3期；《.韩国外交政策展望——基于第20届韩国总统选举主要候选人外交政策主张的评估》，第一作者，《当代韩国》2021年第4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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